第35章 背嵬初战，锋芒乍现

靖康二年六月五日，寅时刚过，应天府南门在晨曦中缓缓开启。

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古城，今日又将送别一支承载着复兴希望的队伍。

二万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启程南下，旌旗蔽空，甲胄鲜明。

这支队伍不仅包括经过整编的各路官军、义军，还有大量沿途加入的百姓。

为防止金兵屠戮无辜，李纲特意安排官员组织百姓随军南下，沿途设立安置点，派兵保护。

谭渊骑马立在道旁高地，目光如炬地检视着行进中的队伍。

经过一个多月的整编淘汰，军中冗员已被裁撤，老弱病残都得到妥善安置。

如今这支纯由精壮组成的部队，被他命名为背嵬军。

二字取自背水一战，巍然不动之意，象征着这支军队誓与金兵血战到底的决心。

每个士兵的臂膀上都系着红色布条，这是背嵬军的标志。

张叔夜、宗泽、李纲三位老臣并辔而行，望着军容严整的队伍，不禁感慨万千。

短短月余，就能将一支溃军整顿至此，谭将军真乃神人也。张叔夜捋须赞叹，眼中满是欣慰。

宗泽点头道：更难得的是他那些练兵之法。三人为伍，五伍为队，攻守兼备，确实是精妙。特别是那个三才阵，进退有度，变化无穷。

李纲指着正在行军的部队：你们看，每个士兵都精神饱满，行列整齐，这才是王者之师应有的气象。记得月前那些士兵，见到金兵旗帜就两腿发软，如今却是个个求战心切。

队伍最前方，萧青鸾率领五百轻骑兵作为先锋。

这些骑兵个个身手矫健，马术精湛，清一色的红衣红马，宛如一道流动的火焰。

他们负责清除沿途的小股盗匪和金兵斥候，确保大军行进安全。

一骑探马飞驰而来，在萧青鸾面前勒马急停，前方十里张家庄发现金兵百人队，正在劫掠村庄！

萧青鸾柳眉倒竖，立即下令：全军加速前进！王校尉，速去中军禀报谭将军，发现敌情！

消息传到中军，谭渊眼中寒光一闪：来得正好！杨霆，带你的人跟我来！

杨霆兴奋地摩拳擦掌，转身对部下高喊：弟兄们，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！让金狗见识见识我们背嵬军的厉害！

张叔夜急忙劝阻：将军身系全军安危，不可轻易犯险！派一员偏将前去即可。

谭渊朗声大笑，声震四野：练兵之道，贵在身先士卒！背嵬军初战，我岂能不在场？诸位大人稍待，看我等破敌！

说罢，他率领一千背嵬军精锐，快马加鞭向前方赶去。

这一千士兵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精锐，虽然训练时间不长，但个个斗志昂扬。

十里外的张家庄已是浓烟滚滚，百余名金兵正在肆意抢掠。

村庄的土墙上溅满了鲜血，地上躺着几具村民的尸体。

金兵的狂笑声与村民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，惨不忍睹。

背嵬军，冲锋！谭渊一马当先，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。

杨霆紧随其后，九环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：杀金狗！为乡亲们报仇！

这一千背嵬军按照训练时的战术，迅速分成三个梯队。

第一梯队三百人呈锥形阵直插敌阵中心；

第二梯队四百人分左右两翼包抄；

第三梯队三百人作为预备队，随时准备增援。

金兵百夫长徒单阿邻发现宋军来袭，急忙吹响号角：宋猪来了！结阵迎敌！

但背嵬军的冲锋速度远超他的预期。

转眼间，第一梯队已经杀到近前。

士兵们三人一组，配合默契。

一人持长枪突刺，一人持刀盾掩护，一人持弩箭远程支援。

不要慌！结圆阵！徒单阿邻大声呼喝，指挥金兵结阵防御。

然而谭渊已经杀到他的面前。长枪如毒蛇出洞，直取徒单阿邻咽喉。

这一枪快如闪电，带着破空之声。

徒单阿邻也是沙场老将，举弯刀格挡。

却不料谭渊这一枪竟是虚招，枪尖突然下移，改刺为扫，重重击在他的手腕上。

徒单阿邻惨叫一声，弯刀脱手而出。

谭渊岂会给他喘息之机，长枪回旋，枪尖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
将军神勇！背嵬军将士见状，士气大振。

杨霆更是如猛虎入羊群，大刀挥舞间，已有三名金兵毙命。

他按照谭渊教导的战术，专攻敌人阵型的薄弱环节，很快就将金兵的圆阵打出一个缺口。

第二队，左右包抄！谭渊高声下令。

左右两翼的背嵬军立即响应，如同两只铁钳，将金兵团团围住。

弩手们占据制高点，精准地射杀试图突围的金兵。

然而金兵毕竟都是百战精锐，在失去指挥官后仍然顽强抵抗。

一个金兵十夫长组织起二十余人，结成一个小型战阵，负隅顽抗。

记住训练时的配合！谭渊一边杀敌，一边大声指挥，三人一组，攻守兼备！

在他的激励下，背嵬军将士逐渐稳住阵脚。

只见三个士兵配合默契地对付一个金兵：一人正面佯攻，吸引注意力；一人侧面突袭，制造杀机；一人后方策应，防止敌人逃跑。

惨烈的白刃战在村中每个角落展开。

鲜血染红了黄土，兵器碰撞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背嵬军虽然人数占优，但经验不足，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

一炷香后，战斗终于结束。

百余名金兵全部被歼，无一人漏网。

而背嵬军也伤亡六十余人，其中阵亡二十二人，重伤八人，轻伤三十余人。

我们...我们赢了？一个年轻的士兵不敢置信地看着满地的金兵尸体，手中的长枪还在微微发抖。

杨霆抹去脸上的血迹，放声大笑：赢了！我们打赢了金兵！

背嵬军将士们这才反应过来，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：赢了！我们赢了！

这时，张叔夜等人也赶到了战场。

看着惨烈的战场景象，三位老臣都震惊不已。

宗泽下马仔细检查金兵尸体，发现多数都是一击致命，不禁赞叹：好精准的杀人技！这些伤口都在要害部位，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。

李纲则注意到背嵬军虽然也有伤亡，但士兵们个个斗志昂扬，与从前见到金兵就望风而逃的宋军判若两人。

谭将军，张叔夜郑重行礼，老臣今日方知何为虎狼之师！背嵬军初战告捷，实乃大宋之幸！

谭渊谦逊地回礼：此战能胜，全赖将士用命。但也暴露出我们许多不足。

他转身对杨霆说：清点战果，救治伤员，安葬阵亡将士。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加倍发放，他们的家人就是新宋军的家人。

缴获完好的战马二十三匹，弯刀八十七把，强弓三十张，箭矢两千余支。杨霆很快汇报完毕。

谭渊点头：把缴获的兵器分发给有功将士，战马编入萧青鸾的骑兵队。

他走到阵亡的背嵬军将士遗体前，单膝跪地，亲手为他们合上双眼：诸位兄弟走好，你们的家人，就是我谭渊的家人！我在此立誓，必当厚待你们的父母妻儿！

这一幕让在场的将士无不感动。

许多士兵眼含热泪，暗暗发誓要誓死效忠。

能得将士如此效死，何愁金虏不灭！宗泽感叹道。

战后，谭渊特意让全军在村庄休整一日。

他亲自监督伤员救治，又开仓放粮，救济被金兵劫掠的村民。

将军大恩，小老儿无以为报啊！村中长者率领幸存村民跪地叩谢。

谭渊扶起老人：保境安民，本就是我辈职责。从今日起，你们可随军南下，新宋军会保护你们的安全。

当晚，谭渊召集众将在村中祠堂总结此战经验。

此战虽胜，但暴露诸多问题。谭渊毫不避讳，首先，新兵临阵紧张，有三人小组在接敌时忘了变换阵型；其次，各小队之间配合还不够默契，出现了两个小组互相干扰的情况；第三，伤员救治不够及时，有两个重伤员因失血过多而亡。

杨霆等人认真记录，纷纷表示要加紧改进。

张叔夜在一旁听着，心中暗赞：胜而不骄，败而不馁，真大将风范！背嵬军有此统帅，何愁不能成为抗金利剑！

这一夜，张家庄的灯火彻夜未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