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一彪的案子还在分局审理,派出所这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新的案子就找上门了。
九月十号早上,秦峰刚进派出所大门,就听见陈秀英拿着电话急得直跺脚,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慌张:“什么?又被抢了?大爷您别急,慢慢说,具体在城西柳树巷哪儿?好嘞好嘞,我们立马就过去!”
挂了电话,陈秀英脸色凝重地冲到李建国办公室门口:“李所长,城西柳树巷,又一个独居老人被抢了,这都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!”
李建国“啪”地一声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,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,他眉头拧成疙瘩:“第三起?这伙人也太嚣张了!走,去看看!”
秦峰和孙志刚不敢耽搁,抓起桌上的警帽就跟了上去。
柳树巷在城西尽头,是一片老旧的平房区,巷子窄得只能勉强错开两辆自行车,两边的土坯房低矮破败,墙皮掉得斑驳,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无儿无女的独居老人,还有几个外来务工的租户,平日里就冷清得很。
案发现场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平房,木门的挂锁被撬得变形,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,屋里更是乱得不成样子——木箱被翻倒,衣物散落一地,破旧的被褥也被扯到了地上。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坐在床沿,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,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,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,眼眶通红。
“大爷,我们是派出所的,您别害怕,慢慢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李建国放缓语气,蹲在老大爷身边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。
老大爷姓赵,孤身一人生活。他喘着粗气,声音发颤地回忆:“昨晚十点多,我都睡下了,听见有人敲门,说是查水表的。我没多想就开了门,结果门一打开,就冲进来两个蒙着脸的男人,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,还用毛巾堵住我的嘴,用绳子把我绑在了床上。他俩在屋里翻来翻去,把我攒了半年的三百多块退休金全抢走了……”
说到这儿,赵大爷的声音哽咽了:“他们……他们还打了我两巴掌,恶狠狠地说,我要是敢报警,就杀了我,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。”
孙志刚立刻蹲下身勘查现场,他摸了摸被撬坏的门锁,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:“所长,小秦,作案手法和前两天那两起一模一样,都是针对独居老人,都是晚上撬门入室,先捆绑威胁,再搜刮现金,别的不值钱的户口本、粮票啥的都没动。”
秦峰点点头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脑海里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。在原时空的记忆里,1983年秋天,确实发生过一系列针对独居老人的入室抢劫案,这案子当年一直没破,直到1984年严打,两个嫌疑人因为打架斗殴被通缉,躲在一处废弃砖窑时被抓获,才顺带供出了这几起抢劫案。
只是他记不太清细节了——不是每桩案子都会详细记录在档案里,只隐约记得,嫌疑人有两个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一个外号叫“猴子”,长得瘦小,说话声音尖细;另一个叫“大壮”,人高马大,力气极大。他们专挑城西这片下手,就是看准了这里老人多、治安薄弱,而且巷子复杂,得手后容易逃跑。
“赵大爷,”秦峰蹲下身,轻声问道,“那两个蒙脸人,您虽然看不清脸,能不能说说他们的身形、声音?比如有没有特别瘦或者特别壮的?”
赵大爷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,缓缓说道:“有一个特别瘦,跟猴似的,身子轻飘飘的,说话声音尖,跟掐着嗓子似的。另一个就特别壮,力气大得很,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,我拼命挣扎,他一只手就把我按住了,我半点动弹不得。”
猴子、大壮。秦峰心里瞬间有了数,和他记忆里的嫌疑人完全对上了,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悄悄给李建国递了个眼色。
李建国会意,安排孙志刚先送赵大爷去医院做检查,顺便安抚老人的情绪,随后带着秦峰在柳树巷里慢慢转了一圈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“小秦,你怎么看这案子?”走到巷子口,李建国停下脚步,问道。
“肯定是系列案,”秦峰语气笃定,“他们目标明确,专挑独居老人下手,作案手法也很熟练,不像是第一次作案,应该是惯犯。而且,他们大概率还会继续作案。”
“哦?为什么这么说?”李建国挑眉,有些意外地看着他。
“因为他们还没被满足,”秦峰分析道,“这三起案子,抢到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块,对于两个专门靠抢劫谋生的惯犯来说,这点钱根本不够。而且他们得手两次都没被抓到,胆子只会越来越大,肯定还会找下一个目标。”
李建国点点头,深以为然:“你说得有道理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,怎么才能抓住他们?城西这么大,咱们总不能守株待兔。”
秦峰沉默着没说话,他心里其实清楚抓捕的关键——原时空里,这两个嫌疑人是1984年3月在一处废弃砖窑里被抓的,当时他们因为打架斗殴被通缉,走投无路才躲在那里。可现在是1983年9月,距离他们躲进砖窑还有大半年时间,他们现在大概率还没去那里,但那个废弃砖窑,大概率已经成了他们的临时藏身据点。
“所长,”秦峰思索片刻,开口说道,“我觉得可以查查城西这一带的废弃地方,比如废弃房屋、旧窑洞、停工工地。这种惯犯,作案后肯定需要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,而且他们抢来的赃物,也得找地方藏起来,这些废弃场所,就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李建国琢磨了一会儿,点头道:“你这话在理,城西的废弃地方倒是有几个,出城往西五里地,有个老砖厂,早就停产好几年了,里面的窑洞都空着,偏僻得很,平时没人去。”说到这儿,他看向秦峰,“你是怀疑,他们藏在那儿?”
“只是一种可能性,”秦峰谨慎地说道,“那里偏僻隐蔽,不容易被人发现,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,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“行,下午咱俩就去瞧瞧。”
回到派出所时,已经快中午了。陈秀英把温好的饭菜端到他们面前,絮絮叨叨地叮嘱:“快吃吧,都凉透了,下午出去注意安全,那伙人下手狠,可别大意。”
秦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,脑子里却在快速梳理线索。他记得档案里提到,当年抓获猴子和大壮时,从那个废弃砖窑的窑洞里,搜出了不少赃物,除了现金、粮票,还有手表、金银首饰,那些都是他们从老人家里抢来的,因为不懂行情,也不敢拿去变卖,就一直藏在窑洞里。
如果能提前找到那个窑洞,就能人赃俱获,彻底端掉这两个祸害。
“小秦,你刚才在赵大爷家,问得挺细啊,怎么就想到要问体貌特征了?”李建国忽然开口,打断了秦峰的思绪。
秦峰心里一紧,面上却依旧沉稳:“警校老师教过,系列案件要并案侦查,体貌特征、作案手法都是关键突破口,多问一句,说不定就能多一个线索,也能更快锁定嫌疑人。”
李建国没再多问,只是摆了摆手:“快吃吧,吃完歇会儿,下午早点出发去砖窑。”
下午两点,秦峰和李建国骑着自行车出了城。往西的路越来越荒凉,路边全是农田和半人高的荒草,风一吹,荒草沙沙作响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骑了大概半个小时,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废弃的厂房,那就是他们要找的老砖厂。
老砖厂厂区很大,却破败得不成样子,围墙倒了半边,厂房的屋顶漏了洞,上面长满了杂草,几座高大的砖窑像沉默的巨人,矗立在空地上,窑口黑乎乎的,像是一张张要吞噬一切的大口,透着几分阴森。
李建国把自行车悄悄藏在路边的草丛里,又从腰间掏出五四式手枪,检查了一遍,压低声音对秦峰说:“小心点,里面说不定有人,跟紧我,别冒进。”
秦峰点点头,紧随李建国身后,悄悄靠近最近的一座砖窑。刚走到窑口,两人就停下了脚步——窑口有新鲜的脚印,还有几个没熄灭的烟头,显然,最近有人来过这里。
“有人来过,而且应该没走多久。”李建国低声说道,眼神变得警惕起来。
秦峰也注意到,砖窑旁边的碎砖堆后面,露着半截破麻袋,麻袋口还掉出了一件脏乎乎的衣服。他悄悄指了指那个破麻袋,李建国会意,打了个包抄的手势,两人分开行动,一人走左边,一人走右边,慢慢靠近碎砖堆。
靠近了才发现,麻袋里装的全是几件沾满灰尘的脏衣服,还有两个空酒瓶,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。“看来确实有人在这里住过,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。”李建国皱了皱眉,说道。
两人继续往砖窑里面走。砖窑内部空间很大,光线昏暗,只有窑口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,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景象。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稻草,稻草上放着几床破被子,角落里堆着锅碗瓢盆、煤油炉,还有几本卷了边的破杂志,显然是长期居住的痕迹。
秦峰蹲下身,在稻草堆里翻了翻,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,正准备起身和李建国汇合,忽然听见砖窑深处传来轻微的响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,沉闷又清晰。
李建国和秦峰同时停下脚步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——里面有人。
李建国慢慢抬起手,打了个手势,示意秦峰从左边绕过去,自己则从右边包抄,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来源。那是一个更小的窑洞,应该是当年烧砖工人休息的地方,门是用破木板钉的,虚掩着,留着一条缝隙。
秦峰悄悄贴近门缝,往里看了看,光线太暗,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,但能清晰地听到两声沉重的呼吸声,像是有人睡着了。他回头给李建国递了个眼色,李建国缓缓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枪。
“警察!不许动!”秦峰猛地踹开破旧的木门,率先冲了进去,李建国紧随其后,举着枪对准窑洞里的人。
窑洞里的两个男人被惊醒,慌慌张张地从稻草堆上爬起来,一脸懵圈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秦峰和李建国堵在了窑洞里。秦峰定睛一看,心里瞬间有了底——一个瘦得像猴,尖嘴猴腮;一个壮得像牛,满脸横肉,正是他们要找的猴子和大壮。
猴子反应最快,见势不妙,转身就想往窑洞后面的小缺口跑,却被李建国一把拦住,伸脚踹在他的膝盖上,猴子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再也不敢动了。
大壮则红了眼,嘶吼一声,抓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就朝秦峰冲了过来。秦峰早有防备,侧身躲过铁棍,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,大壮重心不稳,踉跄着摔倒在地,秦峰趁机扑上去,死死按住他的后背,掏出随身携带的手铐,麻利地锁住了他的手腕。
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一分钟,干净利落。秦峰给猴子也戴上手铐,喘着粗气,心里满是兴奋——比原时空提前了半年,终于抓住这两个祸害了。
“搜!仔细搜查,把赃物都找出来!”李建国下令道。
两人分头在窑洞里搜查,秦峰蹲下身,扒开角落里的稻草堆,果然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破麻袋。打开麻袋一看,里面全是赃物——皱巴巴的现金、一沓沓粮票、几块旧手表、还有几件不起眼的金银首饰,甚至还有几个老人的存折,正是这三起抢劫案被抢走的东西。
“所长,找到了,赃物都在这儿!”秦峰喊道。
李建国走过来,看着麻袋里的赃物,脸色铁青:“好小子,果然是他们干的,这三起案子,总算有交代了。”
猴子和大壮被铐在一起,蹲在窑洞的角落里,低着头,满脸的懊悔,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秦峰看着他们,心里没有半点怜悯——专挑独居老人下手,抢劫、捆绑、威胁,甚至动手打人,这种人,不值得同情。
“带走!”李建国一挥手,押着两人走出了砖窑。
此时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弃的砖厂上,给这片荒凉之地镀上了一层暖色,也驱散了几分阴森。秦峰推着自行车,跟在李建国身后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——又一个案子破了,而且是他主导侦破的,不是靠运气,是靠精准的判断和果断的行动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窑洞,正准备转身跟上,脚步却忽然顿住了。刚才搜查时,他不小心碰掉了稻草堆底下的一块砖,砖缝里,似乎卡着什么东西。
秦峰走回去,弯腰抠出那块砖,从砖缝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铜制徽章,徽章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刘”字,氧化得有些发黑,却依旧能看清轮廓——和之前在胡一彪赌场、疤脸刘账本里发现的印记,一模一样。
他的指尖猛地攥紧,心头瞬间沉了下去。猴子和大壮就是两个街头混混,没什么背景,怎么会有这种徽章?他们和疤脸刘、胡一彪,难道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?那个藏在“刘”字背后、一直没露面的人,到底是谁?又在策划着什么?
李建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:“小秦,走了,别磨蹭了!”
秦峰赶紧把徽章悄悄塞进兜里,压下心底的疑惑,应了一声,快步跟了上去。只是他心里清楚,这枚小小的徽章,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,而他,似乎又被卷入了一场更深的漩涡之中。
本章 第21章 又来个抢劫案 来自 武曼 的《重返83年:我凭记忆疯狂破案》。云岫藏书阁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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